隆冬,盛夏

我一直挣扎在内心最深处的黑暗地带,抬头想望见光的缝隙。

遇见你,我停滞的脚步被引领,走出这不堪的沼泽。

你好似旭日暖阳,不温不火的将我的世界点亮。

所处的原生家庭,使我变得早熟。听话懂事,成绩优异。可这些都换不回父母的珍视。从小就知道,我不是他们爱情的产物。一直以来也并不奢求什么。

升初中的那年暑假,照顾我的奶奶过度操劳,突然发病身亡。还在悲痛间,父母草草的将我带入他们工作的城市。一个冰冷且陌生的城市,无所适从。

一起生活,我本无意挑起他们的矛盾。只是我却如同尘埃,再怎么卑微,只要存在,时间久了总是会被这个家厌弃。

早已残破的家庭,从以前的隐忍,到如今已是争持,打骂,抽泣,各种嘈杂。夹杂于其中,我必然成为一个出气筒,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自尊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被丢在地上踩踏,过于压抑的气氛,我开始叛逆。听不听话在这里,本就没人在乎。

终是要离婚了。于父母而言,我只是一个累赘的存在,只会徒增回忆的痛苦。他们互相推脱着抚养权。这感受像极了发霉的面包,被世界遗弃。独自一人看着内心慢慢的长蛆。

那段时日,几近崩溃,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我辍学,夜不归宿,想换取一些关注,亦或者是想逃避这一切。许是他们深道我的品性,给我转了笔钱,不在回复。

急需发泄的我,找到街头爱欺压人的混混,一人单挑了他们所有。痛快且惨败。内心渴求着自己被狠狠揍一顿。想已身上的痛处来减轻心灵的痛苦。

我被路人送进了医院,不久父母也赶到了医院。他们趁此机会说了接下来的打算,我沉默不语。其实我不曾怪他们,或许是我将他们捆绑了这些年。

临走前叮嘱了几句,再出现已是我出院的时候。等他们办完所以的手续,商量着这已不适合我成长,给我办理了转学手续。

父母最终的和解,终是以牺牲我为代价。他们迈向了自己的新生活。而我仓促的逃离了这座虚伪的城,好似两年前草草带到这里一样,从未给过我选项。那年我初三。

在这座城,我总挣扎,喘息,掰扯着身体试图去碰触散落于虚幻的星光。抬头,只发现,四周尽是黑暗,森然可怖。无人将我理会。

再次回到老家,只是从此就我一人。

愣愣的站在不大的房间里,恍惚间看见了奶奶忙碌的身影,脑海里回响着慈祥的话语。"小森回来啦,去看会电视,奶奶这就去做饭"。眼泪滑过脸颊,奶奶我回来陪您了。

奶奶过世后,我似是没有再被温暖过,回来定是最好的结果。这里藏满了我整个童年,被奶奶温暖着的童年。

医生没有检测出来的,是我留下间歇性失明的后遗症。我想大概是那时心理压迫所造成的,之后情绪稍有不对,就会如此。这些父母确是不知的。我不愿,也不在妄想。

一个人是难熬的。每天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也会看着镜中的自己,自说自话。自我封锁,朋友是豪侈。

自那起,我便爱上了咖啡和画画。黑咖啡能让人感受到生活的甜。画画,许是沉浸其中,时间会流逝的快些。时常,一人一坐便是一天。

学校的我,也是落寞,寡言。呆坐着,或者拿着本子图画着。一直在寻找与自己、与世界相处的最佳方式。

回到正规,凭借基础好,短时间将落下的功课补上,学期末已是名列前茅。我只希翼未来能有选择的权利,能有一条自己的路可走。

独自生活的一年,我懂得了,生活是自己的。只有自己能感知自己的不安,痛苦。所谓的感同身受,从来都不存于现实中。我开始善待自己。

这是尚未遇见你的我。

如若我所经历的一切,是为了认识你所做的积累,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想到你,咖啡也只剩浓浓的香味,竟变得可口。

你我相遇是高中,相识于大学,而相知只在一次对视。你总在人们的视野中心,却出乎意外的能给予我关心,帮助。即使你如此对待每一个人。

望向你,我默默追随,偷偷的填报了与你一般无二的志愿,幸运的分在同一班级。不知你是否会认为这是大家的缘分。可曾想过,你的模样早已存满家中的抽屉。

大学,你一如既往的是焦点。不同的是,焦点旁有了我的位置,离你较近的。开始不满足于路人的身份,便鼓起勇气。也因就读同一高中的缘故吧,大家关系拉进许多。

大学,我开始慢慢的接触世界。四年的沉淀,情绪也能自我管理。这一年,我从未感受到因无法视物而带来的不安。这里,或许只有你知道。你无意间提起过那事。

一次偶然的病发,你恰巧遇见。于此我总是闭口不言。

这每次都会给我带来极度的不安,所有的回忆都涌现于脑海。瘫倒于地,无人聆听。每每蜷缩在墙角,独自一人面对着无尽的黑暗。是一种来自心底的绝望。

如今我却是心存感激。这成为大家相遇的起点。

追溯到高一寒假,春节临近,父母没有任何消息。到小年,我等到却是两笔到账通知,和一些搪塞的话语。虽早有预料,之后春节都是我一人,真的面临又是另一说。

家中太闷,便出来透气。一路上想着母亲已经重组家庭,或是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父亲忙着事业,天南海北的飞。好几次忘记我还存活与世,没有生活费,我亦绝口不提。

情绪愈发低落,在离家不远的小巷里,我毫无防备的黑眼,晃倒在地。刺骨的寒风却也抵不过心底的泛起寒意。巷子空无一人。我慢慢摸索的靠墙蜷缩着。

好一阵子,有脚步声走近,感受到有人戳了戳肩膀。"你是不是很不舒服,你好像在抖,很冷吧。",铃铛般悦耳的声音。我想抬头看清你的模样,可我眼前只剩黑暗。

温暖的围巾妥妥的将我围住,你靠墙倚坐,开始自说自话。说起年近要做的准备,说起家中的一些趣事。能感受到你的家庭比脖子上的围巾还要温暖。

你是在我恢复视线后离开的,灿烂的笑容感染者我,嘴角不自觉的有了弧度。第一次想,原来我的不安能被人这样轻易地化解。你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入我内心世界。

围巾成为了我新年礼物,很多年没有收到过了。你说,新年快乐。遇见你,我想我会的。

之后我在学校的颁奖典礼上看见了你,你在前我在尾。我才知道你和我在同一学校同一年级,才知道你的姓名。原来你就在我跟前,我的目光就此停留。

大二,你已凭借着自己的出色的能力拿了好几个奖项,围绕在你身边,烦人的蜜蜂越来越多。感觉你随时都会消逝在我所能触及的视线中。

大二,我虽也争取到了国家奖学金,生活费却在是靠画稿来维持。少有时间去靠近你。

我拒绝了父母所有的汇款,其实双方都没太多感情,供养我这些年,足够了。

只是这样,与你世界的重合点慢慢减少。能站你身旁的机会更是如此,我只能和你维持在不远不近的状态。

时间久了,我竟开始有些焦躁不安,精神状态持续下降,常有失眠。或是望着夜空,整夜无眠。

临近期末,想着待会有你喜欢的老师的讲座,约好一起的。出门前竭力去盖自己的疲惫,一切收拾的妥当,才站在必经的路口等你。

看着你和身边的人说笑走进,心口莫名堵塞。我本话少,打个招呼之后,就一直默默走在你身侧。几次张嘴,却是一点声响都为发出。

精神开始恍惚,久违的冷汗来袭,眼眸中慢慢失去了光亮。或是承受的太多,或是怕你远去。旧疾复发。

我身子开始摇晃,几近虚脱。熟悉的气息靠近,放慢脚步,将我扶稳。"突然想起有要是处理,你们先去,回头借笔记哈,这次我就不去了"。四周终是清净下来。

当只剩下我和你的时候,我终是支撑不住了。

"能扶我靠墙坐会么。"可能这让我更能有安全感。又一次大家靠墙坐着,你还是那么善解人意,不询问,还是自顾自的说着,让我知道你的存在,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如今大家也算是不错的路人朋友。迷糊间,我为何听出一点哽咽,错觉吧。过于紧绷的神经在你的陪伴下,终是放松下来。我睡着了,靠在你身上。

醒来,身体已是好转。回顾四周发现你已不在,心中顿时落空。果然一切都是虚幻,不然我怎么会梦到你哽咽,你是如此开朗,坚强。我在怎么努力,终是不及你的。

再抬头你提着两杯解暑的饮品站在我跟前,是那么的耀眼,"想什么呢,呆若木鸡""怕你走远,不要我了。"像是被迷惑了,看着你愣愣的答到。原来,你还是在的。

你有些讶异的和我对视,许是因我此次的直白。看着你脸上慢慢的爬上绯红,我想我也是。这会是盛夏给人的错觉么。

"不会的,我一直在等你呀!"你错开眼睛,小声道。我怔住了。你笑看着我,打开饮品放在我手中,重新坐下。深吸了一口,又开始说了起来。而我也像是打开话匣子般。

这次大家聊了很多,很多。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说不完的话。

"小森,你是不是经常偷画我?"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怕你不在,想有留恋。没有做其他用途的。"

"嗯~,我也会偷偷留意小森啊,有机会我可以看看么。"

"嗯嗯,不过我怎么画都画不出你的美好。"

"那你可以和我说说小时候的小森么?"

"当然,只要你不嫌弃它,我的童年是斑驳的。"

"怎么会呢,我不这么认为哦。"

"那下次吧,不可以毁了现在的好心情呢。"

"小森,我也有许多不可说的秘密的。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

"你就是最好的,我喜欢的是你,真真实实在我面前的你,你的全部都是。"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么?"

"你若不负,誓死不渝。"

……? ……

微风,送来清爽的气息。饮品的酸甜冲击着味蕾。盛夏,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看着你娇好的侧容,想着,隆冬到盛夏,终是追上你。

此生我将不再寻找,你将我的世界点亮,亦成为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