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味道(之二)-1

蒸豆包&撒年糕(上)----碾道

? ? ? ? “蒸年糕,撒豆包,一谷丁,二谷麦,摇三,四块,歌五,打六,赢七,腊八,冻死俩仨。”我总觉得前两句的顺序应该像题目写的那样“蒸豆包、撒年糕”,可是使劲儿使劲儿在记忆里搜索,结果还是“蒸年糕,撒豆包”。不知道小时候有多少人唱过这个歌谣,啥意思呢?就像“小皮球儿,架脚踢,马连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八三五六,三八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一样,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小嘎子嘴里的歌谣唱的是啥意思。唱这个歌谣的时候,差不多就快要过年了,快要过年了,营子里最忙活的地方要数碾道了。

? ? ? ? “快去占碾道,要不又排不上号了。”虽然妈妈喊了好几遍了,一大清早冷呵呵的,真不愿意从热乎乎的被窝筒里钻出来。

? ? ? ? “快麻利儿地,再不去别想吃上年糕豆包。”妈妈的这句话总是管用,没等感觉到刚套上的棉袄棉裤筒子里的凉气儿,就抓起扫碾笤帚和小半玻璃丝袋子早准备好的苞米,再像影片里的修女戴着的头巾子那样把大簸箕后沿儿卡在脑袋上,蹦高尥蹶子的直奔碾道窜去。

? ? ? ? 碾道在老翟家前院儿的一个没有窗户没有门的破厢房里,带天窗的秫秸屋顶和墙角旮旯儿都嘀啦当啷地挂满了蛛蛛儿网,蛛蛛儿网挂满了土灰,比晃常儿从家里屋顶像特种兵着陆似的从天而降的喜蛛儿屁股后边儿拉的那根儿线粗得多。

? ? ? ? 黄米袋子撂到碾道边儿立着的碌碡上,用扫碾笤帚像在学校教室里值日一样,认认真真挨排儿扫碾盘,扫一骨节抱着碾杠把碾磙子往前骨碌一块儿,打扫之后,再细细地把轧进碾盘上小坑儿里的的高粱苞米黄豆碎粒儿抠出来。

? ? ? ? 套了套包子背上搭了驴套的毛驴不用指挥,顺着道儿就来了,妈妈一手扶着骑在毛驴背上的一面袋子大黄米,一手拎着木框细密得像纱窗网似的面箩。我牵过驴缰绳,把加板子夹在驴脖子上,纣棍卡在驴尾巴下的后鞧上,驴套后边儿的带铁钩儿的短棍儿挂在碾杠上的铁环儿上,用一块儿旧围裙蒙住驴眼睛。妈妈那边儿已经把大黄米匀匀和和地转圈儿铺满了碾盘,“驾!”一声号令,小毛驴儿欢欢实实地拉着碾磙子有轨电车一样,按照固定的路线一圈儿又一圈儿地做着同心圆儿运动。妈妈一只手扶着碾框,一只手在碾盘上扑啦着,画出像语文老师批作文时看到了好的句子,用红油笔画出的圈儿连着圈儿的轨迹,跟在碾磙子后面一直向前延伸……

? ? ? ? “三婶子你去萝面吧,我帮你扑啦,啥时候蒸啊?”来得晚一点儿的二嫂子把驴拴好,把妈妈替下来,帮着继续画圈儿。

? ? ?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