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来的争持

文_紫玉姑娘


“你干嘛推我的儿子?”一个浓妆艳抹的辣妈指着身着中灰色长裙的大妈,扯着大嗓门爆粗口,“NND,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她那修长的手指经过了精心的美甲,透露着张扬霸气的美,可惜的是,她的指甲对准了大妈的脸,大煞风景,也让大妈有种被人蔑视了的感觉。

“哦?我推你的儿子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看,你是瞎了吧?”表情看起来有些温和的大妈,怒从心起,骂起人来一点也不好含糊!


辣妈往前冲了几步,“哈!要瞎也是你先瞎吧!你都老成满脸皱纹了,还好意思出门?不是你推了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会摔倒?”


她越说越激动,越来越大声,生怕别人没听见似的,言语上丝毫不让。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大嗓门被公园里玩耍的人注意到了,有人纷纷走上前来看热闹,也有人站在远处,伸长脖子张望,但看不出真实情况,就问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摇头不知。于是这些人也去看,所以越来越多人围上前去了。


辣妈的孩子轻轻拉拽他妈妈黑底白色小雏菊的及膝裙,泪眼汪汪,眼神可怜兮兮,不知是害怕妈妈吵架的凶狠模样,还是在劝阻妈妈的错误行为。他才一岁光景,脑袋刚刚抵达妈妈的膝盖,刚才路过一辆孩童自行车旁边,忽然摔倒了,而大妈就坐在旁边的水泥凳上。


正好低头玩手机的辣妈听到儿子的哭声就在这个时候抬头了,看见大妈的右手正抓住孩子的手臂。心想,该死的老女人竟然推倒自己的儿子,辣妈眼冒火星。


她骂完那刺耳难听的话,觉得不够解气,正要开嗓,却听到到儿子对她奶声奶气地呼唤,“妈——妈!”


“哦哦,乖乖!”辣妈抚摸着儿子的手,顾不上儿子擦破皮的膝盖已经满是沙土,疼痛不止。她的单眼皮双眼怒蹬大妈,越看,越觉得恶心,“今天我要是不把她痛骂一顿,那就太对不起你摔的这一蛟了。”


“我老不老和你有关系吗?”大妈自动忽略了辣妈的前半段话,推着自己的孙女朝辣妈走去。没走几步路又停下来,她外表是只小绵羊,内心可是一根带刺的玫瑰。


她说,“你儿子摔倒就赖我?那我孙女刚才哭了一场是不是也要找你算账?”


哼哼,找抽,辣妈想着,“你的手就放在我儿子手上,还想抵赖?”辣妈也不管周围的人火辣辣的视线都在她身上,叉腰再次指大妈骂,“还有,算账是吧?我都还没找你,你怎么敢先找我?怎么敢?”


大妈还没回答,周围的人就像一锅沸水,炸开了,“啧啧啧!这个年轻的女人够辣的,好嚣张!”


大妈推着孙女越过了辣妈,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避开她,朝公园门口走去。见看笑话的人太多了,也不想惹事,声音不由放低,“你想怎么算,啊?不分青红皂白,你敢算吗你?”


她当时还没做出任何动作,突然就被辣妈骂了个狗血淋头,任谁都火大。


“怎么回事啊?”旁边的黑衣老人问一个刚才坐在灰色长裙的大妈身边的老人。


老人长叹一口气,“什么事?好心没好报呗,我刚才见妖精一样的女人,坐在那里玩手机小孩摔倒也不管。那这个刚走掉的女人就想着搀扶孩子起来,手刚捉到孩子的臂膀,突然就被这女人拍掉了。”


“这么说她被冤枉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黑衣老人叹息大妈的同时,又为辣妈的做法感到心寒。


“那不是?你说说,这年头怎么会有这种人?这种事啊?”老人摇头无奈极了。


辣妈见大妈走了,气得跺脚,“哎,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了!”她指着大妈的手有节奏地上下挥舞,指甲也在平阳流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泽,煞白的脸蛋此刻完全扭曲变形,狰狞毕露。


几个老人在旁边,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研究了个一清二楚,记性好的甚至还能背下其中的故事片段。正在对此事发表言论的老人们听到辣妈这句话,突然哄堂大笑,“哈哈,她还真是不知好歹!”


紧随其后的是,围观群众的哗然爆笑。


辣妈犀利的眼神狠狠扫过去,如果眼神也是一种杀伤力的话,此刻的围观者早就重伤难愈了。只是不知这些人笑什么?看着远去的大妈还在哔哔叨叨,很显然是想尽早结束这场恶战,这让她有些烦躁。周围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让她有些不舒服,就像动物园里的大熊猫,被人类围个水泄不通,还要评头品足。她只好站起来。

不,她没错,辣妈自我安慰,也不顾孩子的膝盖了,她粗鲁地把娃儿一抱,塞进了儿童推车里头,随手扣住安全带,就走出大门口。她面带自信,抬头挺胸,正在享受刚才激战收获的一个胜利果实!毕竟,敌人都被骂跑了,她算赢了!


辣妈最爱“赢”,不管聊天还是吵嘴,她总能“赢”得第一,在家里没人能够争赢他,在外头没人能够吵赢他。


辣妈到家后,突然看见孩子他爸躺在沙发上玩游戏,欢乐的游戏背景音乐十分动听,但莫名地刺激了她的神经线。

“哎哎哎,我说大伟,你在干嘛呢?”她看到手机的时间已经11点半了,然而眼前这个男人还在努力奋斗,打怪升级。


大伟头也不抬,慵懒懒道,“嗯!玩游戏呢!”


“玩游戏?多少点了,你玩游戏?你在外面吃饱喝足了吗?”

辣妈冲到大伟面前,声音蓦然拔高,怒意和憋屈夹枪带火朝他甩过去。


大伟被她震破空气的高声讽刺,吓一大跳,手机突然掉落,游戏里的“自己”死掉了。

“我的脚受伤了,下早班休息,你瞎叫个什么?”

大伟慢慢朝厨房挪过去,小腿疼得他倒抽口气,一股温热的鲜血沿着皮肤往下流。他没有停下来,继续走。


辣妈指着他的脚,不屑地嘲讽,“哈,脚伤了?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再说了,脚伤不能做饭?我还心伤了呢!”


“要不要检验?”大伟丢掉了刚拿起的青椒。


“神经了吧?上个班也能弄伤脚?”辣妈振振有词,看似让步,实则不然。


大伟仍旧一肚子的火,“我能预先脚伤的话,我今天肯定不去上班。”


辣妈突然孩子正在挣扎,咿咿呀呀抗议了。她才想起自己没有抱儿子下车,带着一丝懊悔,她抱儿子下了车。孩子下车后,摇晃着小小的身体,带着学走路的好奇奔向厨房,似乎要去抚慰爸爸受伤的心灵。


“哼!那你怎么就不是先知呢?如果你是先知,那哪来这么多事?”她看到男人丢在水池里的青椒,气得头顶冒青烟。


“我……”大伟盯着辣妈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沉默,每次妻子如此争辩时,他都会吃瘪。


辣妈看到丈夫不说话了,嘴角渐渐浮上笑意,在外头受到的种种憋屈终于去了大半,有时间再吵吵,也许就能把所有的心灵损伤修复完好!